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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村,那里有我刻骨铭心的记忆(二)古民
 
知青历史  加入时间:2015/10/27 21:18:14     点击:969
二、生病下山,过厢道

1970年的秋天,我下放到农村已有一年多。我下放的准确地点是湖南靖县太阳坪公社(即现在的太阳坪乡)的古村四队。古村,见词便知其意,它是一个古老的村子。该村子位于湖南西南边的深山之中,是一个典型的山村。虽然这里过去曾土匪横行,但它四周都是绿色的树木,村边有一股清澈的溪泉流过,风景十分秀丽。当时酷暑已去,田边地头迎来了阵阵的秋风,在田间参与秋收的新型农民(知青)尽管劳累,但头上飘浮有蓝天白云,身边环绕着青山绿水,年轻人的心中仍然荡漾着青春的惬意。
偏在这时,坚持每天出工的我突然病倒了。好在村里有一位从部队转业的龙医生,见我畏寒高烧,当天他便对我进行了治疗,让我服下了退烧感冒药。人一病,便有人来看望。最早来看望的是生产队的队长,我知道,他是最担心青壮年人生病的,秋收之季他最需要劳力,他要龙医生开最好的药,尽快把我的病治好。可是,一连医治了三天,龙医生手上所有伤风感冒的药都用尽了,我的病情仍不见好转。不但没好转,似乎还更严重,高烧时起时复,头疼越来越历害。看我痛得直叫喊,队上的知青商定明早送我去山外医院。原来他们商议是要多派几人送我出山,在将他们的意见告知我时,考虑抽去多位知青队长会有意见,而之前自己身体一直都还健壮,我便谢绝了多人护送的提议,只答应让从小就与我同班同学的张洪绪一人护送。

第二天一早,受众知青的委托,张洪绪便负责护送我出山。那天可苦了他了,一路上靠他扶持,两人走走停停,磨磨蹭蹭,历尽艰辛危险,直到下午三点多才到达太阳坪公社卫生院。那天走过的路,是我人生中最难忘怀的旅程。

正被高烧头痛折磨着的本应躺在床上安心养病的我,那天为下山求医却步行了十来里路,这是现代年青人所无法想象的;而那天下山求医的路,其中有二里之遥还是险象环生的厢道。了解的人就知道,厢道原本是为运送木材下山而架设的一种空中轨道,仅在轨道侧边的枕木上钉放了两块勉强可以步行的木板以便山民外出时行走;也就是说,厢道是那个年代深山之中非常原始的一种走道,它是高悬在半空中的非常危险的窄木桥。那天,重病的我就是从这危险的窄木桥上面艰难地走了过去,这更是大多数人所无法体会的。

从村子出来走完一段岐岖山路后,我们便来到伐木场的厢道边。在这里,我用耳朵贴在轨道上听了一下,没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如果有就好,那说明有运木材的车运行。如果这样,我准备拦其一辆,再求驾车人看在乡邻重病的份上,让我们坐车下山。但运气不好,那天没车。我明白,这运气很难遇到,林场通常间隔一个月左右才运送一次木材下山。

去掉幻想,我蹬上了厢道。没车也好,在厢道上我想,即便有车,那车大多都装满木材很难拦住;而且,就算坐上去,那感觉既难受又危险(之前我曾坐过,那感觉就象现在的过山车惊心动魄)。再者,没车的时候,行人可在厢道上安安心心地走,否则还要随时躲避来车。经历过的人就知道:来车前远远便传来揪人心弦的哨子声,随之而来的是“隆”“隆”的车震声,此时行人必须马上离开轨道远些并站稳,否则就可能被车上的木材闯挂,或者因车震而掉落。这不能不叫人紧张。现在好了,没车,我没有那份担忧。

厢道很窄,不能两人并行,没法相扶。张洪绪与我便一前一后地走在厢道上。刚上厢道时还好,尽管走得不快,我还是走得充满信心。走着走着,我发现背后传来了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这时我有两个选择:要么停下来站住,让后面人从我旁边绕过去;要么就走快些,别挡住后面人。我选择了后者,我把后面的来人当作对自己的激励。快些走也好,以便早点走完这段悬空揪心的笮木板。但是,就在我加快步伐前行不到几米,突然一阵晕旋,倾斜的我赶忙止步下蹲。好险!我正自感叹,后面来的老乡已经走到我身边:“你刚才摇摆得好危险!怎么啦?”她问。“他已经病了三天了”从前面返回来的张洪绪代我回答。此时,我一边庆幸自己没有掉下去,一边喘息着便仰躺在了木板上。见我此状,那位老乡连忙双手合一,她对着两边的青山拜了几拜,然后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边用脚踩在轨道中的由木棧支撑着的枕木上,从我们两人旁边小心地绕了过去。

躺在厢道上休息了数分钟,张洪绪拉我慢慢站了起来,我们得继续往前走。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能急躁,我告诫自己,须慢慢地走,稳步地走,一旦感觉晕玄,须赶快蹲下。此次危险之后,走在前面的张洪绪很不放心,他老是不时地回头看我,望着我喘着气艰难而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前移,他提心吊胆而又无可耐何。走过一段,他便回过身来扶我站着休息一会;后来,他干脆走在我后面,稍走一段,他便叫停,之后他便过来扶我休息一会;遇有来人,他也叫停,同时过来扶我,让别人绕过去;如此重复,约摸过了两个小时,我们终于走到了厢道的尽头,平安地回归到了山下的实地。真的值得庆幸,要知道,就是健康的人,也曾有多人从厢道上掉下去。感谢张洪绪,那天,是他陪我一起共同经历了我生命中最艰难的旅程。

从厢道上刚下来,我便横倒在地。啊,我不能再走了。一边喘息我一边在想,现在要有担架抬我那该多好!我真后悔:昨天胡洪他们提出要多来几个人护送,我却谢绝了。现在,唯一的护送人张洪绪,他也正坐在山脚的一块石头上擦汗。擦完脸上的汗,他说:“总算过来了,好好歇一下吧。”打开所带的军用水壶,他爽快地喝了几口,然后起身将水壶递给我。坐起来喝了几口,我又倒了下去。此时,我想起了长沙,故乡啊,那里多么美好,出门就有车,到处都是水泥平地,医院很多,随处可以看病;每逢生病,父母问寒问暖,所有事情不用我操心,全由他们包揽。翻转了一下身躯,我又想起了下放到沅江的女朋友,她长得很漂亮,她要在这里就好了。不!不!她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与她在故乡的那些日子是多么温馨啊!在岳麓山下,我们彼此甜言蜜语。她可知道,我现在却病倒在荒郊野外。我会死吗?不!不!我不能死!如果死了,那太冤了,我可连女孩子是什么味道都还没尝过!“可以走了吗?”随着护送人的这句问话,我慢慢地爬起,坚定地站了起来。

         (待续)

[ 本帖最後由 古民 於 2014-11-13 14:48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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